創業公司管理 – 用五百萬做一仟萬的事

失敗的最常見原因,錢燒完了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新創公司,失敗或倒閉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錢花了。我也有一個創業的朋友,看到態勢不妙,錢還沒花多少,公司就收了,然後把剩下來的錢大都還給了股東,算還有良心,不過這不是常態,大部分創業者都會用意志力撐到最後一刻,實在Run不下去了才會宣布公司解散、或破產,解散或破產都要執行資產清算程序,剩餘資產會先還債,再還股東,不過公司都沒錢了,清算也擠不出什麼出來的,而且負責人如果有連帶作保的債務,清算時也許會算到個人頭上,真得不太好。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暫時停業,停業不需要做資產清算,算留個後路,不過也不能超過一定的期限(在台灣是一年)。

無論如何,誰也不願意走上倒閉這條路,因此,除了公司趕快賺錢,就是要省省省,同樣一桶油,有人用黃金右腳,開沒多久就見底了;有些人順順開,可以開好久,剛開始公司的資源是極其寶貴的,我在上一章也說過千萬不要去做那些虛的東西,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魔鬼就在細節裡

不過,錢燒光了,也有活下去的方法,我的上一個公司,被收購前,其實投資人的錢已經燒光兩年了,我們靠自給自足活了兩年,這聽起來容易,其實做起來極難,真正的立於不敗,是每月固定收入高於支出,但是要有固定收入,真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現在一些看似風光的Apps公司,有幾十萬甚至百萬讚很棒的,但有多少是已經收支打平了,甚至有多少是除了微薄的WebAD廣告收入外,連半毛錢都沒賺過的公司,你覺得他們的錢如果用完了,會如何?當你需要錢的時侯,一百萬的東西,你可能幾萬塊就會賣了;想要賺得大錢都進不來;充滿希望的大單,其實又只有一點點錢;收入也是上上下下的,時有時無;而且別忘了在現實上,你的公司小,別人的大,你又比較需要錢,談判籌碼本來就不公平。自給自足,立於不敗,從零開始的新創公司真得說的容易,不容易做到的。

不過別氣餒,每一家公司都走過這條路,現在的大公司,就是以前的小公司,只是它們成功了。每一塊錢,都是一塊兩塊賺來的,一分一毫省來的,因為魔鬼就在細節裡。

而失敗的小公司,常常是錢燒完了,錢又賺得不夠多,一個好棒的的公司,具有未來潛力的產品,可能會被一點點的錢,壓的透不過氣來,最後的一根稻草,可能是一些極不重要,你可能曾經不屑一顧的小地方上。比如說,房租、利息、勞健保,這種在你財報裡的小錢,好像雨水可以穿石,長期的殺傷力,極為可怕。如果不能防患於未然,所謂一文錢逼死英雄漢,在我的眼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一文錢逼死英雄漢

英雄好漢在被逼死之前,通常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別人吃菜他吃肉,別人喝茶他吃酒,花費比人多,自然容易缺錢,就算一身好功夫,也會被錢所支配,想要不為錢所困,第一件事是要學會得,就是花得比人少,不需要那麼多的錢。

我曾經幫助一家新創公司做企業重整,這家公司知名度很高,但沒賺錢,公司不大,員工不到十人,但每月Burn Rate接近七十萬,二年下來已經燒掉投資人快二千萬,表面上似乎是很節省,但是細看下來,還沒賺錢一個月房租就要交十萬左右,所有辨公室傢俱都是買新的,電腦、螢幕、都是新的,規畫了二十幾個座位,而空間利用率不到一半,大半辨公室都是空的,有免費高級咖啡,會議室裡常有零食補充。員工薪水也很不錯,助理給四萬多,工程師當然更高,薪水高,勞健保費自然很高,十個人的小公司,一個月淨虧六十幾萬,雖然很離譜,不過,就這麼發生了。而且,錢就快燒完了,公司岌岌可危,快被一文錢壓倒了。

回歸基本面,用Income Statement 和Cash flow來管理公司,用一半的成本完成同樣的工作

我進去後,千頭萬緒,但我抓定了一個簡單的方向,就是用Income Statement來Run公司,先節流,再開源,抓Cash flow。首先我把公司搬到月租僅兩萬五的郊區,再來遇缺不補正職,只加工讀生和Contractor,數個月後,Burn rate從六十幾萬,降到三十萬出頭,這裡面包含把經理人的部分薪水轉成股票,連車馬費也不補助,員工數降成七個人。但是,產出卻幾乎沒有降低,而成本只剩一半。

同樣的產出,只用一半的成本就能做到,也就是說,如果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這麼幹,一年本來要花約一千萬,現在只要不到五百萬,兩年下來,可以省下來一仟萬,完成一樣的工作,達到和今天一模一樣的效益。省下來的錢,可以再用好久,或者根本不需要募這麼多資金來稀釋股權,創辨人可以擁有更多的公司所有權。

這麼簡單的事,這麼容易理解的管理方法,這麼多好處,甪Cash Flow Statement模擬一下,就可以知道自己有多少錢可以花,要賺多少錢才夠,為什麼幾乎每個創業家都會犯同樣的錯誤?

人的管理慣性和惰性

不過,上面舉的企業重整的例子,從開始執行,還是經過數個月的延遲,才勉強到達三十幾萬的burn rate目標,其實,我認為還有空間再降,不過老員工包含創辨人都受不了了,我說沒賺錢就沒有年終獎金,結果還是發了,改變的過程拖了好幾個月,公司多燒掉了一、兩佰萬,為什麼呢?因為執行上是如何如何地困難,搬公司很麻煩的,員工也會流失,才省幾萬塊,各種阻力和理由都會出現,薪水變少沒有人會高興,因此瞻前顧後,又要和諧,事情不能盡全功。董事會也覺得再省也省不到那裡去了,才那麼一點點錢,省過頭變得沒意思,但又不願意再投入新資金,那是要如何呢?

這些都是不好的管理慣性造成的,經理人創辨人也是人,人都不喜歡變化,害怕不確定性。如果又是easy hearted,不能堅持到底,要自砍雙手是很難的。而對於剛開始的新創公司,對錢比較沒有感覺,如果又有一大筆初始資金在手運用,事情又千頭萬緒,誰會對例如房租這種小事花太多精神去管理,對不起,重覆一下,魔鬼就在細節裡,一開始用錢的態度不對,失敗就向著你招手 (請參考創業初期的執行力)。

立於不敗,而且要痛,才會成

其實,他們並不了解,為什麼要如此極端的去省錢,不只是避免公司燒完錢後宣佈倒閉,最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

1),Burn rate越低,越容易收支平衡

每月所需賺的錢只要比支出多,就可以Break Even了,甚至會有盈餘,如果又可以是固定收入 Repeat Orders,公司就真正可以立於不敗,從量變就會產生質變,一個不容易打敗的公司,成功機率當然會高多了。但是別忘了,開公司的主要目的是要成長、要賺錢的,而省錢的目的,是為了讓賺出來的錢價值最大化,不要讓辛苦流血流汗流淚賺出來的錢,被每個月昂貴的非生產相關的Overheads抵銷掉了,這感覺就像是幫別人打工賺錢,那還不如不要創業,領人薪水比較實在。

2),要有痛,才會有感

投資人在投一家公司時,通常都會要求創辨人一起投,主要的用意是他們希望這些錢是會痛的錢,如果失敗了,創辨人會很麻煩,因此會想盡辨法的成功,投資人的風險也相對降低了。同樣的,經理人要感受到痛,甚至董事、股東也要感到即將喪失的痛苦,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留一手地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幫助公司,才能起死回生。員工也要能了解公司的困難,讓不能接受的人早點離開,而相信公司的願景,願意真正一起打拼的員工,感同身受,在逆境下看到希望,也看到經理人的具體作法,上下一條心,才會真正邁向成功。

就算你的公司還未入險境,相信我,早點這樣做,不要在現金剩不多時才做,痛苦指數會低很多。

最要省的是非關直接生產的Overhead成本

一般來說,新創公司花費最大的還是人事費,而且因為好的人才不好找,有時候薪水也會付得比一般行情高,才能從大公司眼前搶來好的人才。不過我還是要建議你,施行一個符合人性的管理制度。不要用單一的高底薪制度,要改用低底薪,加上彈性的績效工作獎勵獎金,如果員工接受,獎金也可以用股票來發放,公司的現金需求也會較低。如果是短期不固定的工作需求,盡量用外包、約聘人員來處理,另外我也鼓勵公司多用工讀生,一方面成本低,一方面教學相長,對彼此都好。

底薪低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好處,就是勞健保也會低,台灣的整體保險費遠低於美國,但還是要20%到30%,除非是每月固定的獎金,不定額的鼓勵獎金是不用扣勞健保費的(可能要交2%二代健保費),你省員工也會省,員工權利完全沒有不一樣。還有一個Overheads是勞工退休金的部分,金額不高但少報會對員工權益有影響,請和會計師討論如何做到最好,保障雙方最大權利,也請和員工清楚說明。

另外在每月固定開銷中,房租、機房頻寬IDC費用,是一般新創公司必花的錢,IDC雲端費用每一家費用相差很大,國內和國外收費也很不一樣,其實現在國際頻寬很好,Server放在國外(例如Amazon EC2)也不會有什麼差別,但是費用可能便宜了好多,還可以用信用卡付錢,服務等級(Service Level) 可能更好,值得推薦,有些公司用免費的Google Apps或其他Internet服務,雖然有限制,但省錢就是王道,也是不錯的。

至於房租,前面已經一直提到了,要省省省,只要夠安全和有基本的便利性,郊區的房租或比市區便宜多了,但是為什麼還是有人會花很多錢在這裡呢?其實,主要是面子問題,不過這個也不是只是虛榮心作祟,員工看到很爛的辨公室,可能就不來了,客戶看到很爛的公司門面,可能心裡就會有疑慮的。其實,這很好解決,高科技新創公司很適合在學校育成中心租一個小辨公室,利用共用空間來展示門面,學校也安全,員工也會OK的。只可惜這些育成中心還是太囉唆了,要審核,還想要輔導review,偶而還有長官視察,公關什麼的,有些還要什麼股權或回饋金的,不必要和無益於創業的工夫太多了,這點要忍耐。其實,矽谷有很多專為新創公司設計的共用辨公樓,一個公司小小的可能就幾個Cubical大,不貴,但門面不錯,共用空間會議室也有,但沒有會干涉你,就是房客和房東關係,這才是真正新創公司的需求,沒有太多表面的東西。另外現在還流行多由創投所主辨的Google-like創業育成幼兒園,大家在一窩裡創業,反正青菜蘿蔔各有所需,只要便宜,又可以不被干擾創業,何樂而不為呢?其他請參考萬事起頭難

這些overheads一個一個看沒有多少錢,加在一起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數字了。

注意壓倒公司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如果公司真得走到錢燒光的這一步了,賺的錢又不夠,如果真得未來不看好,也許這裡要設一個停損點,留下一點下次翻本的機會。可是一般創辨人應該不會這麼快放棄的,只要有一絲希望,但是募資不及,甚至可能會去借錢暫度難關,現在公司不好借錢,但個人信貸極好借錢,一百兩佰萬很容易都借得到,但是一但又用光,連利息都快繳不出來的時候,這時就會真正進入黑暗痛苦期了。

第一件會發生的事,就是付不出薪水,一旦欠薪,有些員工一定會跑的,可能還會告你,但是一定會有員工願意留下來,有些是實在外面混不好,在這裡雖然欠薪,但至少還有機會,這些員工無論如何也要忍痛請他們走,但有些是真心看到機會,不願意放棄,這些是你真正的好兄弟,薪水雖然先欠著,也可能可以用股票來換,將來一定要加倍還的。

但是薪水可以先欠著,勞健保和勞退可不能不繳,一則例如勞退,欠費遲交幾天罰金就要交一倍了,勞保欠費超過幾個月,行政強制執行處分就會寄到負責人的家裡了,揚言要關你,拍賣你的家產等等,基本上,這些公務員認為不付保費的公司都是奸商,會用盡各種方法恐嚇你,網站公佈你,公文寄發時列出所有欠費的公司給不相關人員看,欠費單信封上也是大大地印一個紅色的”欠費” 章,反正恨不得把你欠費的事,向全天下的人說,不過你欠費理虧在前,也只好認了,盡量如果有錢進來趕快去繳。不過如果你認為我們的政府會保護新創事業,我只能說,兄弟,你該轉大人了。

房租,也是欠不得的東西,因為房東可以趕你走,就算是育成中心,基本上公務員是不會有同理心的,欠錢不交,早上向你問好,下午告訴你的員工說老板付不出房租,員工不嚇跑才怪。當然,最可怕的是利息,如果不能按時繳納,銀行一定會雨天收傘,可能提早要你還款,取消信用額度等,最好搞不好黑道都會出來,這時,就是真正的最後一支稻草了。

看到這裡,如果你了解我想告訴你的事,就是誰都不希望走到這一步,所以要省省省,早早獲利,把公司做好,投資人的錢才會來,但如果真得不幸走到這一步,雖然還有機會,但該省的地方不省,就會被這些所謂的小錢,被你一輩子不會相識的公務員、辨事員、行員,逼到牆角,英雄大志,也會如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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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houghts on “創業公司管理 – 用五百萬做一仟萬的事

  1. 以有限的資源增加失敗率也許才是更合理的方法,畢竟成功是從失敗中學習初出來的。http://www.5233.space/2015/10/startupgaurantee.html

  2. 引用通告: 創業公司管理 – 經理人的五項要素 | Startup 2.0 工程師創業手冊 - 高科技創業經驗分享

  3. 好棒的文章,跟我創業時的經驗一樣。對了,我最近才發現,原來台灣已經有設備很不錯的co-working space(例如http://clbc.tw/coworking)

    • Hi, Max,
      謝謝,看來我有一點outdated了,原來這叫co-working space,看了一下它們的照片,看起來很不錯,不過和在Bay Area的還是很不一樣,可能是大小的關係,不像公司,比較像辨活動的地方,不過Virtual mailbox到是不錯。我心目中的co-working space還是要有Partition的,然後你可以掛招牌,前台也有你的公司Logo,我覺得上班還是要去一個固定的地方,可以講電話等等,不然太像在玩了,Well. Maybe I am old-fashioned. 不過,還是謝謝你的Info.
      Thanks
      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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