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的真相

什麼是真相?

我有一個律師朋友告訴我,所謂的”真相”是兩造雙方對發生事實的”共識”。 我在學校學到的,Perception is everything(觀點看法才是一切),就是當所有人都認為什麼什麼的,那就是真相了,所以人的看法才是真相,和事實本身未必一致。我覺得Wikipedia很棒,裡面的知識包羅萬眾,品質很好,但最大的問題是,尤其是歷史相關的知識,真相真的是這樣嗎?真相只有一個嗎?有沒有可能陳永諒才是好人,朱元彰才是大壞人;如果關原之戰石田三成勝了,也許會發現德川幕府的創辨人德川家康,其實沒這麼偉大;中華民國的歷史,簡體字版和繁體字版,差別的應該不只是字體,而是內容吧;有沒有可能希特勒沒有自殺;耶穌不是猶大出賣的,Well,You never know。

大多數人的看法就是真相 = 真相可以被製造

當你還是覺得看電視新聞是讓你知道現在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此時此刻,某新聞媒體可能正在"製造"明天、下星期、甚至下個月的新聞了。當你買了一個知名部落客推薦的產品,覺得產品很棒,真的很有效。但你知不知道有很大部份的網路推薦文,都是商人付錢買的,我就買過,還知道多少錢。連用過的人的經驗分享,加入討論串的人都是自己人,悠悠眾口,風潮就是這麼製造出來的,你認為的好用,有多少是因為心裡映射因素?這些媒體"人",部落客"贊助商",他們希望藉由這種"行銷"方式,不管是什麼目的,讓你可以看到、感受到,他們想要你看到、或感受到的東西。

所以當你在新聞上看到"助跑姐",自己跑上前來撞車子製造假車禍詐財,好險被行車紀錄器拍給正著而被識破,觀眾很生氣覺得這種行為很可齒,但你有沒有懷疑過,這是一則新聞,還是一則廣告。一群護士為了生活健康,每天早晨在自家診所前運動做早操,應該是一則新奇、陽光又有教育性的新聞,結果被抓包是診所買的行銷廣告,so what,新聞都播了,健康操也跳了,診所的名字,大家也看到了,不是嗎。還有另外一種,網路上看起來生活一切美好,不過不該被大家看到的東西,因為社會和諧的原因而略過不顯示,如果你在某國住過,這聽起來應該很熟悉吧?所以,人的看法是可以操作的,所以真相是可以製造的,不是嗎?

偽知識

你也許會說,不實的花招,很容易被拆穿。對,不實的網路行銷,如果產品不符宣傳,很快就會被消費者唾棄或遺忘,對中招的消費者來說,也許有些人會積極爭取權利,不過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也許就會摸摸鼻子想說算了。但是實際上的問題比這嚴重多了,現在世界上充滿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言論,甚至是貌似可用的網路知識,例如政治人物講話給他的支持者聽爽的,卻被你不小心聽到了,還當真以為那些是真心話。某科技趨勢大咖,預言什麼什麼高科技Gadget會大賣,結果根本是幫自己投資的公司做多。有些人告訴你做這事,有什麼什麼好處,應該要注意什麼什麼的,一副專家模樣,卻不告訴你,他自己也沒玩過。某國在數年前說將要推出十美元的低價電腦,一時網路風起雲湧,全世界媒體瘋狂報導,探討它的成功致勝因素,好像新的科技大國將要崛起,最後卻是船過水無痕,什麼事也沒發生。有人現在還在說什麼什麼股票破底可買,那裡那裡房地產會大漲,你還相信他們嗎,那麼好賺他們自己賺就好了,幹麼和你說?

如果你開車去過舊金山,從市區要上101往南高速公路去南灣,如果你跟隨101往南的交通指標走,要一路開二十分鐘以上才後才能上高速公路。真正的方法是先上280往南,再接101往南,這樣三、五分鐘就可以上高速公路了。可是為什麼舊金山市政府卻要做一個指標,故意讓你開遠路,原因是因為要上280的車太多了,他們要讓一些車子分流到下一個閘道,於是外地或不熟的駕駛就乖乖的跟著指標繞了一大圈路。這個例子的意思是說,連道路指標都可能不實,和某些人說了某些話,是要讓你相信的一番說詞,都是一樣的偽知識。

既然真相是可以被製造的,那….

如果你是憤青一族,接下來還可以罵個數十分鐘,從政府罵到隔壁鄰居。我覺得人人都有一個憤青住在心中,我也一樣。不過,如果你是創辨人,決策者,經理人,可能要先把這種思想放一邊,想一想當你站在大多數民眾的頭頂上,員工的對立資方上,更接近天空的位置,雖然權力大,但這裡高,空氣稀薄,摔下去會粉身碎骨。憤青覺得有的企業一方面大喊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一方面進行裁員減薪,是可惡的。但實際上如果不裁員,公司會倒閉,員工是公司資產是真話,但力有未逮,這是事實,可是如果接近倒閉的真相被知道,公司就會真垮了。那麼,只有說點小謊了。

好險,有人將這種行為合理化,邱吉爾說" In time of war, when truth is so precious, it must be attended by a bodyguard of lies。戰爭時期,真相有時需要謊言來保護"。又說" The ability to foretell what is going to happen tomorrow, next week, next month, next year. And to have the ability afterwards to explain why it didn’t happen","(被詢問政治家需要的本領時),他應能預告明天、下週、下個月和明年會發生甚麼事,而在時日過後,又能解釋為甚麼它們沒有發生"。邱吉爾是一個高尚的政治家,沒有人會質疑他的Integrity,當茅盾(Clash)出現時,他會選擇什麼方法來面對它。

凡事存疑,現實和事實可能差很遠

不過,也不是什麼事都是這麼可歌可泣的生死存亡偉大事情,大部份的人都不喜歡說謊或騙人,但他可以選擇要說的事,不一定是真相的全貌,一般都說對自己有利的話,讓你相信,或讓你恐懼。你聽過”吳牛喘月”的成語故事嗎?就是說中國南方的水牛,因為南方熱,太陽毒辣,日正當中會氣喘吁吁,急得往水裡衝。結果到了晚上,明月昇起好像太陽一樣大,明明不熱,牛隻看到了月亮,以為太陽昇起,一樣開始氣喘吁吁。太陽和月亮差別何其大,這純綷是這頭牛心理恐懼造成的,和事實一點也沒關係。

本章意義很隱晦,也很茅盾。當你在資訊接收方時,請記得萬事存疑,Too Good一定to be true,凡事只信一點點,抱著懷疑的心情,表面上可以不用表現出來,但是內心一定要質疑,作最壞準備。因為真相未必和你看到的一樣,你看到的可能只是外面的一層糖衣,資訊發送人把一般人當成笨蛋呼嚨,你也不要呆呆的真得聽進去了。但是,當你是資訊發送方時,’包裝”是關鍵詞,真相沒有全貌就不叫真相,角度不同,因此真相也不是只有一個,說”真相只有一個”的人,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出發,也未必在說心裡話。政治如此,新聞如此,管理如此,競爭策略如此,所謂的網路品牌行銷,也許也一樣。世道虛偽,轉大人,就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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